6月25日,日本軟銀集團(9884.OT)如期召開年度股東大會,其CEO兼董事會主席孫正義宣布辭去阿里巴巴集團(NYSE:BABA,09988.HK)董事一職。

“作為董事,我從阿里‘畢業’了”,孫正義自言這段經歷已非?!皥A滿”。與之相對應的,據軟銀集團5月18日公告稱,馬云也將于今日辭任軟銀集團董事。

孫正義與阿里巴巴結緣于2000年。那時剛剛創辦阿里巴巴的馬云在尋求投資時四處碰壁,后來經人介紹與孫正義取得聯系,并誕生互聯網投資史上的一段佳話:交談不過幾分鐘,孫正義立刻被馬云的“熱情和理想”打動,決定為阿里巴巴投入2000萬美元的資金。就是這樣一筆似乎有些沖動的直覺式投資,讓孫正義和日本軟銀開始成為互聯網投資界的神話。哪怕在那之后緊隨而來的互聯網泡沫破裂中軟銀的估值一度腳踝斬,而孫正義也錯過了擺在面前的亞馬遜、谷歌和Facebook的投資入股機會。

2014年阿里巴巴在紐交所上市,軟銀通過十幾年前那筆2000萬美元換回的是這家互聯網巨頭29.5%的股份,單筆投資回報率超過1700倍。也正是這次上市,將馬云和孫正義分別捧到中國和日本首富的位置上。截至2020年,軟銀即使多次通過出售阿里巴巴股份套現,依然是第一大股東,據報道稱持股率為25.2%。

這次巨大的成功奠定了孫正義在投資界的地位,并最終讓孫正義在2016年至2017年間,造出了資金池高達1000億美元的龐然大物——愿景一期基金。此后愿景基金“瘋狂掃貨”,投資優步、滴滴、Wework等數十個公司,涉及互聯網、前沿科技、醫療健康、房地產等多個領域,意圖將各個賽道的領軍者都納入版圖。孫正義一如既往地殺伐果斷,據彭博社報道,截止2019年6月,持資1000億美元的愿景基金已經投出去642億美元。

驚人的花錢速度背后,孫正義充滿遠見但有時候過于激進而顯得有些“好高騖遠”的投資風格,也展現的淋漓盡致。愿景基金的投資決策人幾乎就是孫正義自己一個人,他希望通過大手筆投資來“整合”那些看起來注定將支配人類未來生活的領域,比如共享出行以及自動駕駛。孫正義用近乎威脅的形式,強勢入股優步,一手把這家問題不斷的公司在上市前的估值一度推高到了1200億美元,但共享出行商業模式的可持續性在過去幾年并沒有得到印證,優步最終硬扛著上市,虧損看不到盡頭的同時股價也看不到復蘇的跡象。

另一個失敗案例是共享辦公公司WeWork,這是孫正義一手扶持起來,又親眼看著它崩塌的公司。2017年軟銀入股,并把WeWork的版圖拓展到亞洲等地,到2019 年初,WeWork 的估值一度高達 480 億美元。按照孫正義的計劃,它在上市時的估值本應達到600億美元。但接下來,故事急轉直下,人們沒等來WeWork的上市,而是等來了一連串從企業治理到財務表現的公司丑聞,加之優步等公司IPO后的糟糕走勢,給共享經濟的模式打上問號,WeWork最終上市無望且估值大跌,瀕臨破產,甚至讓一度想硬著頭皮硬撐估值的孫正義打了退堂鼓,撤回了原本的接盤計劃。

一通折騰之后,當初拿著1000億美元試圖大展宏圖的孫正義,交出的答卷卻是約180億美元的巨虧。這其中優步和Wework曾被孫正義寄予厚望,卻也是拖累愿景基金的罪魁禍首,分別造成了51.79億美元和45.82億美元的虧損,并且仍然深陷泥潭無法自拔。孫正義不得不承認:“愿景基金投資的88家公司中,大約有15家可能破產,另外15家將顯著增長,其余的都將歸于平庸”。

孫正義將對阿里巴巴的投資形容為軟銀投資組合中的“明珠”,而這顆明珠由于罕見的高回報和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“孫馬配”投資故事,而變得過分閃耀,掩蓋了孫正義投資風格的另一面。其實孫正義從沒改變,他也許是互聯網世界里最有使命感和遠見的投資人,但他的投資方式,卻從來都像是一次次豪賭。阿里巴巴那次他賭贏了,但后來的幾年,他的手氣沒那么好,而投資阿里巴巴的光環也終于消散了。某種程度上,如今愿景和軟銀的局面是一早就被孫正義的投資風格決定了的。

孫正義在今天離開阿里巴巴的董事會,充滿了某種象征意義。孫正義最終沒能找到下一個阿里巴巴。褪去阿里巴巴為他加持的十級濾鏡后,大眾終將看到一個激進的賭徒式人物,他的投資人也終將回到基本的財務回報模型來審視對他的信任。而整個行業也將反思,孫正義和他的愿景模式究竟給整個互聯網創業領域帶來了什么?是如他自己所說,推動了未來更早到來,還是扮演了過去數年互聯網投資領域巨大泡沫的吹泡泡者?在從阿里巴巴的光環中“畢業”后,這些問題終將迎來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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